不需要崔健很久了,那么今天就是重逢

可能因为大家都在家,可能是因为生怕错过了春天,急需一个仪式或纪念,也可能只是因为他是崔健。4月15日下午开始,标注预约人数的崔健视频号直播演唱会开始刷屏,开场后数字飙升到近1500万。预告八点开始,崔健顽固,把现场的习惯带到直播现场,九点正式开始。家里还有酒的朋友,把珍藏的酒水从冰箱里拿出来。姑娘换掉睡衣化好妆,像真的一样等了一个小时。候场时间广告出没,弹幕里陌生人互相问好,老崔也在与时俱进。最近吃胡萝卜红了眼的朋友,看屏幕上晃动的荧光棒,都像胡萝卜在飞。
唱“不是我不明白,这世界变化快”的人,自己也在变化。上次开直播演唱会,他让大家尽量专注听歌,勿发弹幕。这次崔健改变想法,特意鼓励大家“尽情发弹幕和我交流,我还是要尊重一下网络文化,让大家互相建立缘分”。就在怀疑人类的悲喜不能相通的时候,崔健说出我们需要听见的话。“我们共同面对同样的现实。”“献给正在经历磨难的人们。”“二十多年来我好像只学会了忍耐。”
上次看崔健是在Blue Note Shanghai,现场来了好多漂亮的人,铜管亮晶晶。中年人来听青春,感受自己还会不会被同样的音乐激起心灵的动荡。年轻点的人也想看看崔健,不带包袱地看他现在在做什么,爵士玩得怎么样,试图探究传奇的构成。
那次听崔健的感觉,是有点奇怪的。他迷上爵士很久了,所以选在不大的Blue Note连唱两晚(曲目不同)。他的音乐已经演变到那么精致,可唱歌的方式未变,骨子里的气质也未变,屏幕上滚动中国人的记忆碎片。歌词打成字幕的做法在Live House里少见,崔健要打出来,因为他把歌词当作诗句。他要把压抑和梦想,迷茫和荒谬都让你看清楚。他在台上唱着走来走去,台下衣香鬓影,人们杯觥交错,把崔健的八零和九零年代抛在了后面。但现在,那味儿又回来了。崔健唱的走来走去,飞来飞去,歌没变,听歌人的境遇变了。崔健是个苦口婆心的人。没有哪个玩摇滚的,像他这样富有耐心,循循善诱,向你指出这世界的哪里有病,人们又是如何的麻木不仁,空虚不堪。崔健活像特洛伊的卡桑德拉,绝望但无法控制地说出没人听的预言。当时倒不是不相信,只是觉得,是又怎样。
直播舞台,顶屏和背屏上只见黄土、砖墙、小屋、天空和树木。如果音乐可以飞到天边,此刻我们仍然身在城市,“画地为牢”。“南墙开口吃我的头,恐惧变忧愁。”人在肚子饱饱,脑袋清醒的时候,不太容易产生这样的谵妄。但要警惕,从未发生的,未必不会发生。歌手终于又被了解,因为现在我们明白了为何恐惧会变成忧愁。忧愁若假以时日,没准会变成歌,就像水在不同形态中的反复转换。赵牧阳也来了,他的脸上有赵已然的影子。他弹唱秦腔《三滴血》片段,和老崔对唱。那段真好,俩人一后一前。一个像石人开口,一个短暂地重返了青春。不是这个方言区的人,也听到起鸡皮疙瘩。如果悲喜不能相通,仍然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的。
有个前辈,开场前发了条朋友圈,说《飞狗》(2021)就是几个大肉包子,会吃撑。不像老崔从前那几张,是食物短缺的晚上,突然吃上的饕餮大餐。今天,罗大佑、崔健们都已切不准时代的脉搏。能切准又能够传唱的人,还没有出现。
“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”是昨天的病,今天又有了新情况,病根还是老病根。崔健说:“那些没有击退我们的东西,只会让我们更加坚强。”话是没错,但有哪里不对。更坚强是美好的愿望,现实不会总遂人心意,愈挫愈勇的人始终是少数。大概是时候多听听hardcore了。
演后,窦文涛跟崔健聊天,说到过去的十多年崔健和观众互相失落。那么今天就是重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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