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纸钞屋》第五季(上):浪漫主义最好不要说出口

注意:本文有剧透
浪漫主义最好不要说出口。Netflix热门剧《纸钞屋》(La casa de papel)第五季放出半季,枪林弹雨里,角色们见缝插针地进行了几段关于自由、死亡、爱情、贫富差距的讨论,把这部剧的浪漫高峰削去起码一半。《纸钞屋》好看,是因为亡命之徒的故事历来是宝库,里面有取之不尽的激情、情义和智勇双全。死亡和爱情是浪漫的极致,人在生死瞬间拼死一搏的巨大快感,被西班牙银行一役放大到整整三季,三秒一个镜头,十分钟一个小高潮。当狗也嫌的阿图罗终于中枪倒地,一支强心针被高高举起狠插进他的胸口,构成观影体验的隐喻。
西班牙有强盗传统,是欧洲亡命浪漫的心脏。抢银行那么古典的故事,由说西语的人来演绎最合适。强盗剪径、劫富济贫在这个国度有深厚的群众基础,也只有西班牙,才拍得出广大人民自发穿强盗同款红色工装,守在银行门口声援强盗。
想为教授团伙打上恐怖分子的标签?不可能。他们分明被民众视作无政府主义的英雄。在贫富分化加剧、经济死水一潭的低迷时期,西班牙人民迫切需要这样的坏榜样,唤醒血液里落草为寇的“自由”感觉。前几季在教授的指挥下,这支犯罪军团虽有折损却毫不动摇天赋使命。这一季教授莫名其妙一度被擒,群龙无首的情况下,无敌军团的钢铁之心开始熔化。这种时间节点,是一部剧更上一层楼或下行的关键时刻。
《纸钞屋》走了下行,毁了前四季苦心营造的古典浪漫。回放内罗毕和东京交换对死亡的见解等于发出预告,电视剧看多的人都知道将会发生什么。这样一点也不浪漫。
斯德哥尔摩感到死期将近,对幼子的担心使她精神错乱,也不浪漫。巴勒莫战前动员时把他们还原为“社会边缘人”,把劫金库那么单纯的事包装成贫富差距导致的起义,不浪漫。
东京和死去的恋人、柏林与儿子均讨论过自由的涵义。他们向往的自由是极端的自由,“如果我们不偷东西,我们的人生就会被偷走”这种。罪犯心理的大实话一旦被当作真理般说出口,亡命徒的神话就破灭了,犹如灯泡啪地一声被关掉。让他们光芒四射的不是思想,而是他们在战斗中的超人表现,现实中难得一见的冲击极限和国家制度的奇观。网飞的另一个拿手好戏《毒枭》系列,满足的亦是同样的宣泄心理。《纸钞屋》因为教授的存在,犯罪不仅成为激情的化身,而且升华为接近艺术的智慧结晶,仿佛最高级别的体育竞技比赛,向观众指出人类的极限。教授是最好的导演,他给麾下每个演员最详细的指令,也允许和激励他们在剧本空白处自行发挥。
这种设定很成功,所以本季教授被缚、智力游戏退场,变成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后精彩程度跌落。众盗匪被正规军压着打,一路撤退,拆东墙补西洞。失去教授的脑,他们无力反击,只够勉力完成上一季未竟的事业——运出黄金而已。在“斗智”缺席“斗勇”也不太精彩的情况下,本季的观剧快感强烈不过前三集。
可能是预感到死期将至,角色们更加放任谈情说爱的冲动。马尼拉向丹佛表白,里约和东京重修旧好。为了让《纸钞屋》更浪漫一点,编剧使出影视剧中种种的烂俗手段,比如“领盒饭前”的疯狂暗示,生死存亡之际的互诉衷肠,前传中对人物命运的预示。
或许为了弥补柏林之死对观众的伤害,他在本季中的戏份不比任何主角少,然而目的不明,对人物的塑造也无助益。玩世不恭、冥顽不灵的花花公子死后还总是邪魅一笑,还不如就此消失更让人怀念。拍到现在这个程度,《纸钞屋》大概准备要收尾了。人物已经没了成长的空间,连最蛮勇的丹佛也学会抑制冲动和保护爱情,在战斗最酣时说“我不可能打一辈子架”;只偷过加油站的马尼拉迅速成长为身心都勇的战士;领袖型的教授和里斯本不会更加成熟了;邪恶队长甘地亚灰飞烟灭时享受到灵魂通电的快感,此生圆满。其余几位服从型角色顶多开发感情线,不太可能再现人物弧光。
只有艾丽西亚,银幕上最性感强悍的孕妇,激素爆表时智力依然在线的女警,仍未决定“投降”。现在不可控的角色只剩下她一个,意味着这部以疯狂著称的劫匪大戏,最好自觉驶入终点。
网飞制作出品的问题,一向是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。编剧有能力根据观众喜好炮制出热播剧,却缺乏斩断惯性,把匹诺曹变成真正小男孩的勇气,所以很难不烂尾。话虽如此,《纸钞屋》的后半季还是要追的。单纯是因为,驯顺的世界里太难得一见这一张张狂野的面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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