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之芦苇》:从动漫看当代日本对足球的理解

5月9日,由小林有吾原作,知名动画公司Production I.G制作的足球题材动画《青之芦苇》上映。《青之芦苇》的原著漫画本身就有较高的人气。它一上映后,就成了一部动漫迷和球迷都关注的热门动画片。原著名“アオアシ”(Ao Ashi)有多重涵义,存在着日漫中常见的谐音梗。Ao是“青”的训读音,既代表了“青春”和“青涩”,也代表了日本国家足球队蓝色的球服主色调。其二,Aoi Ashito也与主角青井苇人(Aoi Ashito)姓名读音相关。此外,在日语中,Ashi不但是“苇”的训读音;也是“脚”的训读音。因此,片名“Ao Ashi”除了可译为“青之芦苇”外,还可以译为“青少年足球运动员”。这也恐怕是作者给主角取名为Aoi Ashito的原因吧。
在《青之芦苇》之前,日本有部影响全球的足球动漫作品《足球小将》。但高桥阳一本身不是球迷,《足球小将》几乎没有技战术分析。任意球、角球、点球等定位球场景都极少。它更像是一部单纯的漫画作品,而不是球迷作品。很多细节更是夸张到不切实际,以至于出现一脚射门连人带球一起踢进门里,或是皮球踢入墙壁混凝土的魔幻场景。日本另一部知名运动漫画《灌篮高手》则是动画改编不好。东映把比赛节奏拖得极慢,运动员跑了好长时间都没跑完整个篮球场,井上雄彦也曾在自己的续作《REAL》(即《命运枪手》)吐槽动画版篮球场地过于宽广。漫画的故事连续性也被动画被割裂了,比如县大赛湘南与陵南的比赛中,木暮投一个三分球花了整整一集。
《青之芦苇》被称赞为“目前最反映真实世界中当下日本足球的青训生态”“对足球技战术的理解,超越了所有同类漫画”。原著漫画也被许多球迷读者与《灌篮高手》相媲美。通过樱木花道对篮球技战术和比赛规则的学习过程,井上将这一切对非篮球迷读者做了普及。《青之芦苇》也是如此,观众可以看出小林是个对足球有深入了解的漫画家。在剧中,小林对足球的理解与足球的技战术有着详细的描述和分析。
青井苇人与樱木有着相似的年龄和家庭环境。他是一名居住在爱媛县乡下小镇的初三学生,也是一名来自单亲家庭的少年。与樱木是个门外汉不同,青井从小热爱足球。但由于在乡下的缘故,他一直没有受过专业和系统的足球技战术训练。换句话说,就是一直在踢野球。
动画片的第一集序幕就围绕着“青”这一主题展开。一只盘旋的老鹰下面,是蓝色的海洋和青色的草地。爱媛县正在举行中学男子足球县预选赛的淘汰赛。双海浜中学的10号前锋青井,面对着梅津寺中学,以一己之力追平了比分,并完成了帽子戏法。
随之而来的却是热血冲动的青井被红牌罚下。从这一幕,观众就可以了解到,小林是一个铁杆球迷,了解许多足球界的老梗。2006年德国世界杯决赛,法国对意大利的名场面:同样是球队10号的齐达内头槌意大利后卫马特拉齐,随即被红牌罚下。该场比赛,齐马特拉在场上一直用垃圾话来刺激法国队核心齐达内,最终通过问候齐达内女性家属而挑衅成功。青井头槌对手,也是因为对手侮辱他母亲是做夜店的。青井的发型也有足球老梗。他留着一头与哥伦比亚名宿“金毛狮王”巴尔德拉马相似的发型。巴尔德拉马是古典10号位前腰,具有开阔的视野和准确的传球技术。然而,哥伦比亚与双海浜中学一样,一个团队过度依赖一个球星。以至于到了90年代后期,巴尔德拉马已近职业暮年, 国家队所有人依然围绕他运转。双海浜中学也是类似的弱队,围绕着青井一人踢球。青井虽然有着强烈的个人英雄主义,但是有着与同伴共同踢球的快乐。他喜欢进球得分,但知道进球不是一个人的功劳,而是全队的功劳。青井罚下场前,扳平比分的一幕被回乡的前日本国家队名宿、东京City Esperion FC青年队教练福田达也看到。福田教练用硬币和沙滩演示战术板时,青井告诉他得分是全队努力的结果。
在这里,观众可以再次见到了小林专业的足球素养。梅津寺(铜色硬币)这边是352阵型。战术是打身后,两个翼卫和前锋都在前插。双海浜(银色硬币)的中卫除了对梅津寺的前锋进行盯防外,还将两边卫收缩,守门员前提。这样的情况下,梅津寺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威胁了。与此同时,双海浜的中场实行高位逼抢。梅津寺的6号位拿到球之后,几乎所有向前的传球路线封堵住了,无法传到边路和中路的本方进攻球员。最难受的是,梅津寺的8号位被对方的球员也盯住。梅津寺的6号位不得不回传给本方右后卫。这时,青井果断回头抢断皮球,并远射得分。在激烈的比赛镜头之余,本剧也不失诙谐幽默的元素。同《灌篮高手》一样,主要人物有时会有Q版造型和Q版头像。青井自信而又自大时的表情,与樱木非常相似。瘦小的青井没有像樱木这样劲爆的身体素质,动画里对他的速度也没过多描述。但是从第一集就能看出来,青井的大局观几乎是天才级的,作为一个前锋竟然能够看到并记住全场22人的站位。这就有了玩《实况足球》《FIFA》等知名足球游戏的感觉,能够以摄像机鸟瞰视角来观察全场。因此,动画片在展示青井视角时,用老鹰飞过全场,鹰眼和主角眼睛重叠来展现青井夸张的天赋。第二集中,来到东京City Esperion FC的青井再次展现了自己另一个过人天赋——传球,其关键长传基本都是又精准又能让人接得舒服。在选拔赛中,青井所在的初中生队全场被对手青年队压制,未进一球。而青井却能在比赛结束前,审时度势,将球从己方禁区传到处于对方禁区位置的中锋,造成队友头球得分。这也说明,主角对比赛的专注度和学习速度,完全是碾压同龄人甚至高年级。作为青井的伯乐,福田教练的人设更是夸张,也体现了原作者对日本足球现状的自豪感。福田在剧中是34岁,23岁那年(即在2011年)进入了西甲联赛。作为福田的对手是当年夺得五冠王的巴萨梦三王朝。福田的右侧巴萨球员球衣背面有AL字母,可以认为是阿莱克西斯·桑切斯(Alexis Sanchez)。他左侧巴萨球员则是见证巴萨梦二、梦三王朝辉煌历史,同时也是见证西班牙国家队三连冠的一代中场大师伊涅斯塔。
漫画连载至今,无论是青井还是福田,都没有展现出劲爆的身体、超快的速度、超高的弹跳。他们只有球场上的大局观、战术素养和传控球能力。近30年来,日本足球克服运动员身体条件弱势,发挥技战术优势,走出一条成功之路。这恐怕就是小林要告诉读者当代日本的足球特色,也是当代日本人对足球的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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