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轮回派对》第二季:故事散场,让人牵挂

娜塔莎·雷昂,帕梅拉·阿德龙、弗兰·勒博维茨是同一类女人。她们都是犹太人,大烟嗓,不在意身材和皮肤,外表比别的圈内人衰老得快。她们的大胆由一半疯狂、一半孩子气滋养。她们让人眼花缭乱,妙语连珠,像一颗火球。如果身边有这样的人,你无法靠得太近,又不舍得离开太远。
混乱的燃烧星球,所以她们在人生的某一个阶段会做出相似的决定。《更美好的事》(Better Things)最新一季里,阿德龙扮演的萨姆·福克斯找人追溯家谱,得知一部犹太家族的大屠杀幸存史。从办公室出来后,她长叹一口气,重新看待在好莱坞生龙活虎的自己。那一瞬间,她在一个个体的身上看见许多人的影子,幸运与不幸给了她生命。
娜塔莎·雷昂自编自演的《轮回派对》(Russian Doll)第二季里,她做了和萨姆·福克斯同样的决定。纽约六号线把她送回上世纪八十年代时,纳蒂亚(娜塔莎·雷昂饰)在镜中发现惊人的事实。她不仅穿越了时空,还灵魂出窍,进入年轻的母亲诺拉(克洛伊·塞维尼饰)的身体。她发现外婆薇拉(伊伦·波丹饰)耿耿于怀的失窃金币,似有追回的可能。第二季中的纳蒂亚,破解了第一季中36岁生日派对的循环,即将迎来40岁生日。她仍然孑然一身,黄白大公猫“燕麦”安在,还住在那一间小公寓里。她了无牵挂,想都没想就决定利用在两个世界穿梭的便利,帮薇拉追回金币,弥补外婆和母亲因此而生的怨恨。
纳蒂亚的童年不幸。母亲诺拉罹患精神分裂症,过早离世。外婆的超强掌控欲和不安全感,与大屠杀幸存者的骄傲,布达佩斯富裕知识分子家族覆灭的怨恨交织在一起,是笼罩她童年的黑网。
薇拉对于被剥夺的恐慌,诺拉有今天无明天的肆意妄为,最后都成为纳蒂亚的一部分。《轮回派对》第一季是个命中注定的故事。纳蒂亚被困在生日派对和自己的横死之间。死亡不断重演,死后她再次推开派对厕所的门,以不同的方式重新迎向死亡。这种题材的片子很多,娜塔莎·雷昂的故事里独有青烟袅袅散尽的落寞。
每一次轮回开启,热闹的派对房间里都会减少一些人。她一直忙于破局而未察觉。直到最后房间里只剩下好友玛克西姆(格蕾塔·李饰),纳蒂亚才发现一次次的时空坍塌吞噬了朋友们。他们原本就和自己疏远,虽然言谈热络,众人济济一堂,纳蒂亚还是很孤独的一个人。她忙于避免自己的死亡,满屋人于她都是布景。这些人存在也好,不存在也好,她只想重新拉平时间线,让它缓缓流淌。
第二季的故事仍然关于命中注定,但这次是纳蒂亚自愿溶入时间线,玩夺回金币的冒险游戏。一开始是为了把妈妈偷走的金币还给外婆,后来她又想把金币运到今天,换成钱给鲁西(安妮·墨菲/伊丽莎白·艾什利饰)治病。一次次试过后才知道,发生过的事实不会改变。无论纳蒂亚如何机关算尽,薇拉家族被纳粹抢走的财富都会被换成金币,金币注定被诺拉和男友偷走变成豪车和貂皮大衣,只剩最后一枚被挂在纳蒂亚的脖子上。
纳蒂亚有一股疯劲,只有这样意志坚定的疯女人,才有资格和过去叫板。铜质双排扣的黑色大衣里,包裹哥特风的丝绸衬衣;黑色紧身裤,中跟短靴,一顶厚密的火红色卷发。她的眼睛好大,挂青黑色的眼圈,上唇极薄,一笔口红把唇峰抹平。进入母亲和外婆的身体里时,纳蒂亚如入无人之境。她笃信在别人的身体里不会有危险,因为很明显,外婆没有死在纳粹仓库里,母亲也没有死于精神病院或者难产。纳蒂亚行动的时候,宛如成瘾者发作时的状态,不管不顾,没有一刻停下来想一想关于时间的问题,以及蝴蝶效应的可怕之处。她就像独行的僧侣,嘴里诅咒上帝,心里住着上帝,在静默中理解上帝的旨意和命运的深意。
另一位时间旅行者艾伦(查理·巴奈特饰)的故事线和她没有交集,尽管他们是朋友,在36岁的生日派对上分享过被困住的经验。这次纳蒂亚还是一个人。她的时间穿越故事无法和他人分享。一般的人如果突然发现自己穿越了,总是急着想告诉别人自己奇特的处境。纳蒂亚完全没有这个本能反应。她理所当然地很快入戏,借用母亲/外婆的身体当起金币猎手。
有一个细节,每当她喊出错误的称呼(比如在母亲的身体里喊外婆作“外婆”),从来没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。人们对错误的叫法充耳不闻,让人想到一种可能:实际上纳蒂亚根本没有进入祖先们的身体。她只是以幽灵的形态溜回过去,观察祖先的生活轨迹。因为太投入,如痴如醉,所以误以为自己进入了她们的身体,甚至在某些时刻发生意识的碰撞。在精神病院里,纳蒂亚在母亲诺拉的身体里和医生对峙。真正的诺拉藏在医生的背后和她交谈,可医生看不见诺拉,使她呈现出精神分裂的典型症状。
这是纳蒂亚唯一一次流露出绝望的神情。她们马上决定逃跑,疯狂的旅途在短暂停顿后继续。
娜塔莎·雷昂强烈的自我意识,让这部剧很有感染力。虽然她扮演的角色一直在做受激情驱使的事,不怎么动脑子,但正因如此,才有梦中畅游的快感。第一季中派对上浑然不觉自己正在消失的人们,第二季的医院和派对上增殖的人们,都很像梦中的配角。
人在梦里只有两种状态,一种是和周围所有人都距离极远,一种是和某个人产生很深的感情,深到以为能把这份感情带到清醒中。
纳蒂亚的梦中两种感情皆有。身边的人很多,她没有和他们交流的欲望。但是她非常依恋代替母亲抚养她长大的鲁西。最后,是对鲁西的感情,让她放弃自己生出自己,自己抚养自己的决定,把怀中婴儿态的自己归还到原来的时空。
人在梦中对自己有超强的迷恋。对自己的执迷,让作为编剧的娜塔莎·雷昂写砸了艾伦的故事线,使它虎头蛇尾,和自己的故事比就像一个可怜的标点符号。陪她冒过一次险的玛克西姆又太做作。除了演员的生硬演技,该角色像个元素堆砌的AI,只为她和雷昂的友谊而生。因为是AI,缺乏人性,所以玛克西姆才能成为上一季的派对中最后一个留守的人吗?写得好的角色只有自己,这是娜塔莎·雷昂的武器,也是她的弱点。她的自我强大到不愿意解释时间混乱的起因和逻辑,就好像本就活得不耐烦的人,如果面前突然出现一台时光机,义无反顾地就跳进去了。
发生过的时间线,是强大的纳蒂亚无法战胜的对手。犹太人的不幸不能够被改变,薇拉无论如何都会失去家人、财富和这批金子,会失去女儿,整个家族只留下纳蒂亚这个疯疯癫癫的孤独纽约客。纳蒂亚没生孩子,看样子也不会生了,那么薇拉拼命想保住的家族血脉即将断绝,她苦心一生是否都算成空。
就是这种故事散场的感觉,让纳蒂亚的故事总是让人牵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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