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酷爱电影的庞波小姐》:拍电影哪有如此美好

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,拍摄一部属于自己的电影是人生梦想之一。日本动画影片《酷爱电影的庞波小姐》就展示了一个电影新人导演吉恩的创作之路。故事从新人导演吉恩的视角展开,天才少女制片人庞波小姐在拍腻了商业B级片后,决定拍摄一部传世名作,便把这个人物交给了毫无经验的助理吉恩,理由是吉恩有双毫无光亮的眼睛,因为这样的人内心往往有着一个自己创造的世界。
随着项目的推进,分镜、演员统筹、拍摄、补拍、剪辑后期等电影拍摄流程也一一展现观众眼前。最终吉恩凭着对这份梦想的坚持,终于获得了成功。
作为一个曾经的影视农民工,笔者表示影视制作的大致流程确实是这样,但有很多非常现实的因素,电影制作并非如此美好,片中很多的情节经过了理想化的加工。尤其本片可能是致敬了50年代好莱坞的大制片厂模式,和国内的影视产业已经很不一样了。片名中的庞波小姐是传奇制片人的孙女,自小经受各种经典电影的熏陶,更是在其爷爷隐退后经手了所有的人脉与资源,但这位喵莱坞天才制片人庞波小姐却偏偏拍的是商业B级片。这样的人物设定很立体,也让人容易联想到香港的王晶,名二代、编剧出身,钟爱商业电影,却愿意拿出经费资助许鞍华拍那些完全收不回本的文艺片。
“幸福是创作的敌人,拥有闪亮眼神的人往往因为满足,而对事物的认知过于粗浅。”庞波小姐对于导演的选择也是意外得准确,也颇值得人寻味。非偏执狂不能做导演,只有自己心中强大且搭建一个庞大内心世界的人,才会对自己有非常极致要求。就比如说曾经的日本电影“天皇”黑泽明、看起来非常柔弱其实很不好相处的“暴君”宫崎骏、“痞子”导演庵野秀明……这些导演都对自己有着近乎偏执的艺术追求。就像片中外表柔柔弱弱,不擅长与人交际的吉恩,他心中有着属于自己的艺术理想。拍摄部分着笔不多,但在现实中剧组工作非常枯燥且充满江湖气息,并非所有工种都是为了艺术奋斗,而且统筹整个剧组的运作,服化道摄美录各个部门的协调,是一件非常复杂琐碎的工作,片中的展现过于轻松了。片中还涉及了对演员的选择以及新人的选拔。庞波小姐大胆启用了新人看似神来之笔,但其实有粉饰之嫌。当然不可否认的是,好莱坞初期确实有很多女主角是靠着这种灵光一现得以被发掘,成为了一代巨星。
但现在这种可能性在现代好莱坞越来越少。尤其这一套选角流程基本上都已经固化,甚至是丑闻的高发区,比如之前已经爆出来的韦恩斯坦事件,已经向我们揭开了好莱坞那腐烂的一部分。最后在剪辑室里那一段剪辑的戏份,画面的表现以及转场的设计非常有张力,也非常燃,是近年少数值得人惊叹的动画镜头,将海量素材作为结界,导演手持刀斧以劈砍来表现剪辑动作。如果说之前的拍摄是对这部作品做加法,剪辑则是对这些素材做减法。片中的吉恩,痛苦于想要把所有精致的画面都展现出来,在有限的时间展现更多。但在老庞波先生的执导下,吉恩最终舍去了所有与故事无关的画面,把剧情精炼到了极致。但现实很骨感,能完全把剪辑权放给导演的制片人真的不多见,遇见庞波小姐这样的制片人,导演可能都要笑醒了。
在很多大公司的项目里,最终剪辑权基本上是不属于导演的,包括现在的好莱坞。很多商业影片最后的内容定稿都是由制片人或者高层最终确定的,他们往往出于商业、市场、口碑,最终把影片调整为不同风格(这就是现在会有很多导演剪辑版的原因,比如之前的《正义联盟》)。最后是关于电影的投资,居然是通过吉恩做金融的朋友亚兰的一腔孤勇(日剧常见嘴炮杀)与网络直播数据就轻易说服了银行的投资人,成就了一部佳作。但在现实中,国内连敢做完片担保的公司也少之又少,更别说要用翔实数据和商业回报模型来打动投资人。
《酷爱电影的庞波小姐》是一部作画优质的合格的励志题材动画电影,但也仅此而已。
这里面或许有幻想、有梦想、有很多关于理想的感动。可放在现在影视的大环境下来看,让人感到不是滋味。尤其是作为曾经的影视从业者,里面虽然有不忘初心的理想与奋斗,更多的是一种理想乌托邦式的鸡汤。
影视项目自立项开始,就是高资金高流转,片中的新人导演仅仅因为几个镜头就求着制片人补拍,这从实际来说真的不可思议,简直是宣判这个导演职业生涯的死刑,之后谁还敢找他执导作品。说回国内现状,制片人这个职位,不光要对接内容以及统筹的部分,还要应对很多市场、商业、财务的部分。尤其是在网络长视频当道的现在,内容创作不光受着审查的影响,更多的是向市场妥协。
吉恩是非常幸运的,第一部就能执导自己的作品,且一炮而红。而现在青年导演的发展,不容乐观,出头很难。虽然不少电影节、比赛、扶持计划以及一系列的产业基金都在支持着他们的创作。但真正能被看到且出圈的能有几个?
所以作为一个曾经的从业者,在回看这部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动画之后,确实会有感动的部分;但更多的是慨叹,如果拍电影都能这么简单美好,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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