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眠》:如果你喜欢悬疑剧,那么值得一看

《不眠》(Vigil,又名“守夜号”)算是我心目中今年最好的英剧。最后的第6集刚刚放出,对于不想让悬念延迟太久的观众来说,一口气看完全部6集,也就只花一天时间。
可能相比美剧,英剧给人的感觉更为曲高和寡,然而这只是一种误解。有一些英剧是以文化感和新鲜题材胜出的,比如今年继续在豆瓣拥有高分的《万物生灵》S2、《性爱自修室》S3、《王冠》S4,虽然都不能说小众,但其中的趣味如果没有相当程度对英国文化的了解和喜爱,可能无法愉快的欣赏。但另一部分英剧,因为故事线索的通俗易懂,其实和传统美剧没什么区别,所以全世界观众看起来都不需要门槛——哦,查案是吧,最后一集告诉我结论就行了。事实上关于“查案”这个题材,全世界都在拍,但英国人算拍得不错的。美剧之中无非翻来覆去警探、法医、专家、律师那些事,基本没有太多惊喜。但英剧中不仅有《神探夏洛克》这种酒瓶装新酒的愉快男性剧集,更有拍了十年的《重任在肩》这样的硬核故事——后者描述的是警察局内务部抓警察内鬼的事情,“警察抓警察”,比香港卧底片要复杂得多。
事实上英国是西方戏剧的故乡,英剧在主题、结构、人物的打造上,都比美剧要想得更深一些,所以能让观众看到很多不同的东西。对于那些喜欢悬疑剧,已经熟知编剧章法的观众来说,往往仍能看到不少惊喜。这部《不眠》的题材就是比较罕见的:在英国核潜艇“守夜号”上,一名船员据报因为过量吸毒身亡,一名女警探被派上潜艇核查情况是否属实。在封闭的潜艇内,她必须克服舰长和船员的敌意,以及自己的幽闭恐惧,查出事情的真相。然而此时外部的敌人似乎也在不断动作,对潜艇施加一波又一波打击,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作战……
简单来说就是“警探要查出军队的内鬼”,听起来就和《重任在肩》一样带劲。我们必然能想到其中涉及到军方和民间的不同立场,好人和坏人身份的扑朔迷离,甚至还有国家层面上军事政治的秘密对抗……这会是个矛盾重重,非常热闹的剧集。
同时“潜艇”这个地点,一般也是影视剧中很少出现的,可以想见密闭在深海中的环境,会给整个查案增加更为浓厚的悬疑氛围——坏人一直就在潜艇里待着,不仅不会跑掉,还会暗中偷偷对你下手,就看警探有没有能力先把他找出来的。
这种题材和外部架构的设计,就让剧集先声夺人,充满期待。但是如果全剧永远只在潜艇里兜来兜去,那么看到第二集观众恐怕就审美疲劳了——翻来覆去就那么些金属脚手架闪烁红灯的布景,和室内情景剧差不多。对于编导来说,整个剧集还必须设有外部环境,能让观众透口气,再回来潜艇中才能觉得更为紧张和悬疑。这是悬念剧集为了制造悬念,很多时候必须先松一口气,才能再紧上去的做法。于是编导安排了女警探在外面世界还有一个好搭档也在查案,给她提供一些线索支持。可能是为了这个角色不去压过“女”警探,维持主人公势单力薄的感觉,她的好搭档也是一位女性侦探。同时按照英国人的一贯做法,这两个人还是一对情侣……看久了英剧,会觉得在现实世界里,一男一女一夫一妻的配置才是小众。无论是两个男性还是两个女性在一起生活,或者是成年人的偷情外遇开放式关系……总之都比正常的男女朋友要有趣得多。也许在现代英国戏剧的流行框架中,只有不一样的两性关系才能写出不一样的感觉。相比在美剧语境中,无论美国人多么强调政治正确,LGBT人群永远都会变成社会的异类,哪怕是“值得我们尊重的平等异类”,归根到底还是异类。但在英剧中,似乎周围朋友对每个人的性取向都没有特别意见,甚至提都不会多提,整个社会环境就显得宽松了很多。
不要小看这一条简单的双女主设置,有多少观众把《神探夏洛克》和《杀死伊芙》当爱情剧看的?我们无从统计。但至少这些主人公之间的情感互动看起来颇为真挚,毫不造作油腻,这种戏剧处理的功力,就体现了“卖腐”的正确分寸。也许直接表现少数人群的爱情纠葛,会显得太过刻意,但在探案和冲突的高压环境中,他们/她们之间的支持和信任反而更能让大部分观众理解。毕竟一个真警探,不太合适每天在餐桌上和父母叨叨案情进展,他/她大概也只能把同事变成好朋友舒缓压力。这也许就是英剧中常用这些感情关系的原因。总之,以这样的眼光再去看两个女主,突然觉得她们的人物魅力也增添了不少。相比一般探案剧中男性世界里过于妩媚的女性,或是成为主角变得过于强硬的女性,本剧里两个女侦探倒是既独立自主,又保留了自己的女性魅力。女一就是从头到尾攻气十足,但她还有一个女儿以及逝去的前夫,所以倒也让人觉得刚柔并济。而出演女二号的露丝·莱斯利,这大概是她继《权力的游戏》扮演女野人耶哥蕊特之后另一个戏份还算让人留下印象的角色了。无论你对这两位演员是否熟悉,看完了剧集都会对她们的形象和演技留下印象。当然这部剧集也并非完美。从开画豆瓣评分9.1,随着播完了,反而降到了8.6。究其原因可能越到后面,观众对整体的剧情走向越有些不满了。
对于熟悉英剧的观众来说,6集制式的单本英剧,往往前3集是个铺线索的过程,剧情越来越扑朔迷离,主角的压力越来越大,死的人越来越多,坏人越来越无法无天,所以剧集中段,如果你能跟上人物大量的台词交锋,编导众多的线索铺成,搞得清楚现在查案的重点方向,那么感觉就是非常好看而让人欲罢不能的。
但是之后3集就是收口的过程了,有的线索你会发现原来是不太重要的背景事件,有的看起来十恶不赦的配角,原来只是为了隐藏根本跟案件没什么关系的小秘密,这些都会让观众隐隐觉得,“你看起来鬼鬼祟祟这么多集,就为了这?”
也许也不能过分苛责编导。全世界悬疑剧都必须面临的问题,就是开头设置得很大,勾得观众不往下看不行,但最后怎么收尾,还得对得起开头的那些悬念感。君不见美剧经典悬疑剧比如《迷失》那些,最后也都编不回来。相对来说本片的故事已经算是前后一致,漏洞不多了。可能更为遗憾的,是观众被剧集的开头所吸引,想看的是一个孤单警探独自对抗军队体系,挖出所有军队黑暗秘密的故事。然而到了最后,却发现竟然看了一个主旋律剧,原来军队也是为了保家护国,基本没有做错什么,一切都是假想的外部敌人搞的鬼。好的,查了那么久,原来我们都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,这也算是一个调查的结论了。
似乎不能说更多了。毕竟悬念剧不应该剧透,需要把发现真相的快感留给观众。至少在全世界好的悬念剧越来越少的当下,《不眠》不多见的题材领域,出色的场景和氛围营造,全体演员带有节制感的表演分寸,都展现出一种戏剧处理的高级感。如果你厌烦了把人物情绪都写在脸上,甚至眉毛上的那些表演,那么这部英剧还是值得细细品味的。冲突都在暗流之下,但所有的张力都在,只要你留心去看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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